394章 接頭（下）

　　許三打斷她：“你怎麼跟了穆姑娘的？”

　　阿雪的視線低了低，輕微地翕張幾次鼻翼，很快又抬眼道：“我姐姐，被正白旗的一個甲兵糟蹋了，原本和她定親的人家退了親，正白旗那個混蛋又來糾纏，讓我姐姐給他做妾，我姐姐氣急拿剪子紮了他，甲喇額真就在旗人們面前吊死了姐姐。莽古爾泰和德格類是正藍旗的，與皇太極最不對付，府裡下人們也愛說正白旗乾的壞勾當，穆姐姐聽說此事後，就幫我殺了那個甲兵。我……爹孃很早就累死了，姐姐只比我大兩歲，但就像我娘一樣。”

　　許三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
　　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和外甥，還有大仇得報那日戰死在灤河邊的姐夫董旺。

　　許三定定神：“好，你繼續說。”

　　阿雪道：“穆姑娘發現鑲紅旗的嶽託，也跟著來了。姑娘說，反正要過幾天拿到貨才沒破綻，上官這裡要是人手夠，就先助她演一場戲，讓女真韃子更信任她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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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天後的晌午，嶽託從氈帳中鑽出來。

　　陽光很好，照得江面彷彿撒了金子。

　　嶽託眯了眯雙眼，恍然間，似乎回到兩年前的崇明島。

　　差不多也是這個季節，他給明國寡婦阿婭的女兒做完木頭小車，陪她拉著車，去江邊捉蟛蜞，一抬頭，就看見浩浩長江，亮如白練。

　　那是一個間諜，在異國的土地上，難得會忘記心中詭計的時刻。

　　嶽託往鴨綠江邊踱去，然後站定，四顧張望。

　　義州的實際控制者是明國的將軍，所以漢人與朝鮮人，都與被建州女真掠為奴隸的遼民截然不同。

　　他們經過女真人的身邊時，直著腰板若無其事，絕不會像八旗牛錄中的包衣們那樣，立刻惶恐地退到一邊，乾脆地趴下。

　　“連這裡的漢人，都像崇明那邊的模樣。”

　　嶽託被再次生髮的感慨唬了一跳，懊惱於自己怎麼像中了邪一樣。

　　他是來這裡給一向器重自己的皇太極叔叔辦差的，不是來對烏泱泱的扎堆尼堪們觸景生情的。

　　佟家那個比很多女真格格還趾高氣昂的佟喜玉，讓自己的家丁勾搭上了穆棗花的女包衣，吉蘭泰。吉蘭泰告訴他們，穆棗花今年來義州的互市，不光要倒騰皮貨山珍，還要通過朝鮮商賈，從倭人手裡買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