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卻 作品

第110章:枯蝶(18)





來了妖界後,應持月為他洗去了春風印,帶他四處遊玩,幫他洗經伐髓成功結丹,要問他對姜歲好不好?自然是好的。




當年姜歲要選擇離開,是因為覺得應持月永遠無法理解他,只把他當做養在身邊的小寵,當日在玄一門說的話,也並不全是假的,若應持月要迎娶妖后,他在妖界的地位便會十分尷尬,失去了應持月的寵愛便什麼也不是,不如早早離開另做打算。




那時候,如果應持月願意給他承諾,他還會離開嗎?




也許……是不會的。




可現在,應持月給了他曾經想要的,他卻坐立難安,一心想要逃離,這時候的他,又是在渴求什麼東西?




連姜歲自己都不知道了。




清漣見姜歲雙眸定定的看著空中一點不說話,顯然是沉浸進了自己的世界裡,便去收拾姜歲之前打碎的東西,許久,姜歲才說:“清漣,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。”




他只穿了一件很單薄的外衣,坐在地上,抱著自己的膝蓋,明明是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,卻像是無家可歸的遊魂。




清漣在他旁邊坐下,道:“您不喜歡陛下嗎?”




姜歲搖搖頭,又點點頭,最後說:“不知道。”




“你們的事情真複雜。”清漣搖頭晃腦的說:“我現在就想著趕緊攢夠錢,然後娶到我喜歡的那隻兔子,我們一起生一窩小兔子,那我這輩子就滿足了。”




姜歲失笑,而後怔然。




他曾經何嘗不是如此呢?




在破敗的屋舍中苟活時,他希望能吃飽穿暖,吃飽穿暖後,他希望自己有數不盡的財寶,無上的權利,可這些,他如今都得到了啊。




應持月進來的時候見他坐在地上發呆,上前將人抱起來,摸了摸他的腳,道:“石磚那麼涼還坐在地上,當心寒氣入體。”




姜歲沒理他。




應持月也不生氣,抱著姜歲走進內室,就見這裡已經掛了件火紅的嫁衣,其上刺繡皆用金線,其上流蘇皆用玉石,紛繁精美,巧奪天工,叫人為之震撼。




“好看嗎?”應持月垂眸看著姜歲,“十年前就開始繡了,不久前才完工。”




“十年?”




應持月語調輕鬆:“以為你死了,待在這裡也無聊,就學了學刺繡,怎麼樣,手藝還不錯吧?”




姜歲:“……”




姜歲真的很難評價這件事。




這要是傳出去,堂堂妖王縮在妖界十年就為了繡嫁衣,




()實在是要成為最大的笑話。




但應持月從來不在意這些事情,就像從前他們扮作凡人遊歷凡間時,姜歲走累了他就抱著揹著,姜歲渴了餓了他就親自去廚房做飯,明明是妖王,卻遠沒有那些凡夫俗子臭講究,什麼“妻子不能過於寵愛()”君子遠庖廚?()”,應持月嗤之以鼻。




姜歲手指撫上那一針一線都精美無比的嫁衣,悶聲說:“我才不穿裙子。”




“我穿也行。”應持月笑著說:“我覺得我穿裙子應該也挺好看,你覺得呢?”




姜歲看著他那張過於俊美的臉,無言以對。




“不過……”應持月貼在姜歲耳邊道:“你只穿給我看行不行?”




“十年裡我一直在想你穿上這件嫁衣會是什麼樣子,但總想不出來。”應持月慢慢說:“十年間,我也沒有夢見過你,還以為你是恨我,所以不肯入我的夢。”




姜歲側開頭說:“不行。”




應持月伸出自己的手給他看:“你瞧,我滿手的針眼,可痛了。”




姜歲本以為他是在胡說八道,可抬眸一看,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確實還留著十來個凝著血的針眼,他眼睫顫了顫,罵道:“笨死你算了。”




應持月彎起眼睛:“所以,穿給我看看好不好?”




“……只看一眼。”姜歲皺著眉說:“然後馬上脫掉。”




應持月笑著答應,他將姜歲的衣裳脫去,又將一件一件將繁複的嫁衣給他穿上,一貫懶散的人這種時候倒是極其認真,就連衣帶的結都打的很漂亮。




最後一件外衣穿上,姜歲撥弄了一下袖口的流蘇,抬起眼睫看著應持月:“看完了?”




應持月許久沒說話。




姜歲戳了戳他手臂:“夫君?”




“應持月?”




“……嗯。”應持月緩緩說:“原來是這個樣子。”




黑髮如墨,嫁衣似火,眉若黛山,眸似秋水,眼睫一顫,就如蝶翼輕輕拂過春水,帶起無數漣漪。




那孤寂的十年裡,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的畫面,原來是這個樣子。




應持月俯身在姜歲的唇上輕輕吻了下,“很好看。”




姜歲挑眉,“你穿肯定更好看。”




他將外衣脫下來披在應持月的身上,抬起他下巴道:“要不,你嫁我?”




應持月大笑一聲:“有何不可?”




他抱住姜歲,兩人倒在地上,姜歲趴在應持月心口,聽見蛇妖心臟跳動的聲音,有些急促,應持月翻身,將他壓在了自己身下,咬住他柔軟的唇瓣,姜歲覺得有點痛,輕呼一聲,蛇信便已經鑽進了他的唇齒間。




姜歲被那靈活的舌折騰了個夠嗆,它不止要去舔姜歲的齒列,還要曖昧的去挑弄姜歲的舌根,逼得姜歲只能微微張著唇,舌根下蓄了一汪津液,含不住的時候就要從唇角溢出去,打溼兩人的下頜與脖頸。




“……應持月,你的嫁衣還要不要了!”姜歲還有點清醒,記得那花了十年功夫的嫁衣還墊在自己身下呢,氣喘吁吁的道:“趕緊起來。”




應持月從善如流的把人抱起來,放在了床上,姜歲仰躺在被褥上,臉頰染上了動人淺紅,咬著指節喘息道:“你不許變成蛇。”




“嗯。”應持月答應的很爽快,然而等他壓下來的時候,姜歲才察覺到不對勁。




“?!”姜歲揪住應持月的長髮,“我說不準變成蛇,難道就準你變出兩根了嗎?!”




應持月吻了吻他手腕,“你只能有一個要求。”




“……”天煞的應持月,這種貨色誰敢娶回家啊!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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