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 “蝶變被指抄襲脫殼”這個詞條衝上熱門搜索是在一個晚上，當晚徐清正在看《大國重器》第二期現場直播。

 她臉上還有淡淡的掌痕和傷口，口袋裡放著早上才取下的創口貼，清晰的痛感和記憶還停留在昨晚，她可以想到很多發展，卻唯獨沒有想到，就在她對程逾白又有了一點點改觀，或者說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又多了一點僥倖的想法時，程逾白又給她當頭一棒！

 一個還在內審的比賽，作品怎麼會突然爆料到網上？

 日本陶瓷品牌四世堂優先於本土品牌在《大國重器》上亮相，沒能讓程逾白陰溝裡翻船，反倒是她，狠狠地跌了一個跟頭。

 看來她又一次輸了。

 那個風口終究給了他。

 徐清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，快速轉身，狂奔下樓，躲進樓梯下無人的暗格。她聽到許小賀追過來的腳步聲，聽到很多人議論她的聲音，聽到導演和媒體記者們抱怨，又錯過第一手的熱門，甚至聽到何東向程逾白提及此事。

 “摩冠杯是純元瓷協主辦的比賽吧？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？”

 “我知道。”

 “你知道？你……”

 程逾白說：“怎麼，我知道讓你很驚訝？”

 “我以為你總該讓著人家一點。”

 “是你不瞭解我，還是我給了你什麼錯覺？”

 何東搖頭輕笑：“一白，你這張嘴真是……別太過分，得理不饒人，容易誅心。”

 “呵，我能殺得了誰的心？”

 他輕輕笑著，那樣不痛不癢，高人一等。徐清按著胸口的位置，裡面悶痛不已，她幾乎喘不上氣來，雙手按在牆上強行起身，正要推開格子間出去，又一陣腳步聲經過。

 她不得已跌坐回去，一瞬之後，陷入無聲無息的黑暗。

 這一晚，獨角獸平臺可謂不眠夜，蟬聯名人榜的top設計師居然捲入抄襲風波，各大論壇、粉絲和對家齊齊出動，摩冠盃賽事被推至新高。

 最終贏家只有一個。

 徐清一整夜都在混沌中，夢中揮之不去的追逐、喧鬧、嘲笑和崩潰。她拼了命想要擺脫那些陰影，可每每喘口氣的時候，變故轉瞬即來，那片陰影始終籠罩著她。

 不知過了多久，她在一絲微亮的光芒中睜開眼睛，嘗試活動團在格子間裡酸脹的四肢，剛一推開門，就看到倚靠在牆邊的少年。

 少年聽到動靜立刻驚醒，第一時間看向格子間方向，確認她安然無恙後，伸手將她拉出來。

 “我找了你很久，你手機一直打不通，我不停地想，如果再找不到你該怎麼辦？你之前教我用急救電話，我統統試了一遍，可我怎麼說話都沒人聽見。”

 徐稚柳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一個異世的女人，如此憎恨自己。為什麼他要這樣行屍走肉地活著？為什麼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樣？如果他能被人看到、聽到，感知到該有多好？這樣就可以有人幫他一起找她了，這樣他至少不會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撞，這樣他也不會，如此後悔沒有跟她一起出門了。

 少年走上前來，冷靜而剋制地抱住她，喃喃著向她道歉：“徐清，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，對不起。”

 徐清不知道他為什麼道歉，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愧疚亦覺莫名，只是思緒太亂了，想不清楚緣由，腦袋也嗡嗡作響，像是要爆炸一樣。

 她拍拍腦袋，說：“我只是想休息一下，可能太悶了，就暈了過去。”

 徐稚柳掃一眼她身後仄塞的格子間，目光微垂：“你沒事就好。”

 “那你怎麼找到我的？”

 “你做噩夢一直在說話，我聽到聲音才發現你。”

 “看來我還發揮了下自救的本能。”